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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方位: 枞阳在线文苑
春 雪
  2017年02月09日18时27分 枞阳在线

  

  ○钱叶全

  这个窗口是我取景的窗口。正月十二上午,在春的韶光,一场雪飘但是至。真实的雪景前后也大约不过一个小时,但是够了。我说的够了,是雪花对我魂灵的赴约。

  上一年一篇文章里,我写道,雪花年年赴约了我十五年。但恰在上一年冬季,雪花久盼未至。尽管一朵雪花落进了文字里,但不是真实的雪花。

  真实的雪花是需求咬一口的。彻骨。

  上午看雪的窗口其实是一处废旧的楼台。一片湖在前,小片雪花时有点冷,我关上门,但顷刻,大片的雪花透过窗玻璃漫天而降,我再也顾不上冷了,径自冲到有雪花打落进来的楼台凝睇。眼前的一片湖被雪花洇染,像宣纸上水墨的创造,远方参差树影的素描在雪幕中出现出来,水墨灰,浅淡的水墨灰,一片湖好像是一张画纸,被雪花涂改。叫“湖岛烟岚”或“莲湖适意”,好像都不当,叫“傻子看雪”,更贴些。有一年这个方位我在傍晚看雪,也傻傻的,看雪花下降在朦胧的路灯上,街景像韩片《爱的人》电影的镜头,整幅画面寂静无声,连布景音乐都没有,你只看到慢镜头里的雪花被分解成一首抒情诗的言语,一朵一朵地往路灯上下降,往傍晚的街面上下降,街道上间或有几辆车通过,仓促,行进在“回家”的布景里。记住那时天暖,是真实的降雪,降干雪,雪花轻盈,飘得很缓,落得也慢,有心境能够满足的傻,像园林里的禅境,斟一杯热茶,敬下雪,敬下自己,温暖或寒凉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此刻,此刻,雪花在我眼中,她给了我凝睇,给我了感动,哪怕片刻。朱光潜说,生命是诗性审美的存在。审美要一种傻劲,太精明的人你不会留心雪花,更不会留心雪花下降的禅境。生命自身是一场雪,来自大地,回归大地,白茫茫一片真洁净。如雾霾太重,雪花也是不洁净的。

  眼前有几本书,一本《散文》海外版,一本《兰亭序集字联》,偶然翻翻,也不精读。偶然用翰墨涂鸦,也不法帖。有几盏茶,读点《茶道》也不循道,喝点茶罢了。定陶杯很小,莲花状,茶倒进去两三口就喝完。却是杯底有一佛手莲花图,铁观音三四泡时汤色清亮,莲花影子,有静寂之态,安祥。在窗口看雪回,找出一残页红宣,涂上几笔。这红宣是新年写春联时留下的,舍不得扔。喜爱点宣纸,更喜爱那种红颜色的宣纸,还洒点金,有梅花图,有福字图,墨汁落在上面,不论字好不好,有写春联的感觉,每年写上几幅家里贴,从不敢示人,只是在红宣对联上进门出门看到自己的墨,有一声招待感,我国味,乡愁墨。春联还在,年还在,今日雪来添景,多美。红宣写了半截,写了这么几个字:一场春雪,尽管时间短,但满足诗情。

  忽然想到老家的小菜园,春雪之下,小白菜应当更好吃了。今日新年玩微信,一家人建微信群拜年,新玩艺。老三把钱家人建了微信群,群名叫“钱家”。咱们那个庄子叫“钱家祖”,千户人家都姓钱,从南宋钱塘江移民来,有江南的血缘。老三在乡间新年,年夜饭、老一辈发红包什么都往微信上弄,一望而知。今日,他把佳佳写的一篇日记发了上来:“2017年2月6日,星期一,晴。佳佳。每年的新年,我都回老家去看望爷爷奶奶。尽管老家没有什么好玩的,但有一个当地招引了我,你们想知道是什么当地吗?那个当地便是老家后院的一个小菜园。这些小菜是爷爷亲自种的,尽管爷爷现已八十五岁了,但吃了自己种的菜,身体很健康。别看小菜园面积不大,但爷爷却把它收拾得井然有条。菜园里有:小白菜、芹菜、香菜,韭菜……现已满足爷爷奶奶吃的,有时太多了,吃不完,奶奶就分给乡亲们吃一些。爷爷种的菜都是绿色的,非常有营养。那小白菜非常新鲜,乳白的茎上连着翠绿的菜叶,上面还挂着露水呢!爸爸给我在小菜园摄影,我摆出一个大鹏展翅的姿态。你们说小菜园漂不美丽,有没有招引你呢?!”

  我在群里回信:佳佳文章写得好,好棒!我喜爱。

  佳佳回信:多谢伯父的指导。

  佳佳本年十岁。嘿,微信高手。

修改: 徐连祥
延伸阅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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